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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昌营的咖啡香:乡村里,一杯未知与现实的重量
我是平谷马昌营人。
最近镇里,咖啡店,一家接一家地开。白色的外墙,大大的落地窗,里头飘出我从未闻过的焦糊香气。他们告诉我,那叫咖啡豆的味道。我纳闷。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股热?平谷,我们马昌营,土地里长的是大桃、玉米,手里攥的是锄头,胃里装的是火烧和豆角粘卷子。咖啡?那是什么东西。
镇上种地的老辈人不知道。孙子辈的,可能从电视里听过这个词。可样子呢?没见过。怎么喝呢?不明白。这真是个……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笑话。麦当劳、肯德基,这些洋玩意儿来了好些年了,面包房、超市,我们慢慢懂了,接受了。电影包厢、电脑网吧,年轻人也玩得转了。可咖啡店?它来干什么。这里的人,谁需要一杯苦水来提神?地里的活儿,本身就是最提神的药。
我看着那些崭新的店面。光鲜,安静。偶尔有车停下,下来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,进去坐坐,拍拍照。他们是谁?从哪里来? 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街坊邻居们路过时,眼神里满是好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。那扇玻璃门,像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于是问题就来了。这些人,投资在这里,到底算什么呢?
是算准了未来?觉得我们马昌营,我们平谷,马上要变成他们口中的“休闲谷”,遍地都是游客,人人手里都缺一杯咖啡?我看了新闻,说平谷要打造“世界休闲谷”,发展“微旅游”。蓝图很美。可蓝图上的颜色,要多久才能染到我们门前的土路上?那些“高品质休闲综合体”、“农业迪士尼”,听着像天上的云,好看,但摸不着。
我担心的是现实。真金白银投进去,装修、设备、房租、人工。钱从哪里来? 若是年轻人自己的积蓄,赌一个明天,尚可说是勇气。若是……肯了老家的钱,父母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攒下的血汗,那分量就太沉重了。沉得让人夜里睡不着觉。
什么时候回本?什么时候挣钱养家人?
这不是喝一杯咖啡那样轻松的事。这是一家人的生计,是压在肩上的担子。我们这里,核心是过日子。是春种秋收,是孩子学费,是老人药费。一杯卖几十块的咖啡,能撑起这些吗?我表示怀疑。当新鲜感过去,当拍照的年轻人不再来,这些漂亮的店,靠谁来养活?靠我们这些觉得它“又苦又贵”的本地人吗?
这不是笑话。这是扎进现实土壤里的刺。
当然,我不是说新东西不好。改变总是会来,像风一样,挡不住。镇上的陶艺馆,也卖咖啡,还养了羊驼。它好像活下来了,成了一个“景点”。但那样的模式,可以复制吗?需要多少特色,多少运气?更多的,可能是无声无息的沉寂。在乡村开咖啡馆,情怀的香气,盖不住现实的苦涩。
我想起门口那条路。以前只有尘土和车辙,现在铺了柏油,干净了。路好了,自然想走得更远。咖啡店,或许就是有些人眼里“更远”的路标。只是,路标不能当饭吃。 它指向的远方,需要更坚实的脚步才能抵达。
所以,这股咖啡店热,在我这个马昌营人看来,温度有些灼人。它闪着都市的、理想的光,却照在我们朴实甚至有些粗粝的生活底片上。那光影,有些恍惚,有些不真实。
我并非抗拒改变。我只是希望,每一个落在我们土地上的新种子,无论是咖啡豆还是别的什么,都能想清楚:这里的土壤、气候、雨水,它真的适应吗?它结出的果实,是能果腹的粮食,还是仅供观赏的花朵?
风吹过马昌营的田野。带来桃花的香,也带来隐约的、陌生的咖啡香。这气味交织在一起,成了我们生活的中国股票配资网上,新的、复杂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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